青陆予

天容海色本澄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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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唐宁卿】雨后初霁

  • 唐宁卿×你

  • 结局h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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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

你离开沧南已经半月有余。

与燕家的旧账已然算清,父亲隐居,大师兄接任掌门。恩恩怨怨不过江湖旦夕风雨,如今雨后初霁,一切安定,你决定去游历。

“小师妹终还是长大了,女大留不住。若是受了欺负便回来,沧南给你撑腰。”

在僻静街衢某户檐下躲雨,不知怎的就想起辞行时师兄的叮嘱,不觉苦笑。

许是往日受伤喝多了那人的药,如今牵起的淡笑也泛滥出昔时的苦味。街景被滂沱得迷蒙,像丹青被涴染。雨幕成重帷,不动声色就起兴,混淆今夕,让回忆开赋——他很喜欢捉弄你,在你的饭菜里放他新研制的味道古怪的调料,换了你衣柜的熏香引得蝴蝶贴着你飞,过一个节气给你新增一个绰号。却又护着你,不许下人对你不敬,不许街边混混逗弄你,在你深陷沧南与解剑山庄的纠纷时也全力拉住你,使你不至被旧怨的湍流卷走。

你脱身出来,他却回京了。你才知晓他是高官之子,并非真正的“江湖中人”,家在贵族如云、富庶繁华的京城。一行人向这个“货真价实”的少爷行礼,召他回京称有要事相商。你从未见过这般敛眉静立的唐宁卿,仍是一身繁复装饰,发丝飘扬间忽而流泻出几丝疏离与矜贵。

他给你留了信——等我回来。你一向觉得他好相处,熟络了也会和他没大没小地闹着玩。他有时嫌弃你蠢笨,却也会悉心教你些精细活,不吝啬于称赞你的长进。这样的日子像纤云巧弄你的心思,勾起些异样,终于在看着他离去背影时汇聚成一团风云。

至此,你终于体会到所谓距离。你在江湖,而他上有父母,根在庙堂。他大概会娶一个千金小姐,从此琴棋书画诗酒花。而你,如何与他相配。

如今门派恩怨勾销,波折后尘埃飞扬,呛得你疲惫地流泪。旧地已翻覆,故人仍远走,不如就此相忘江湖。

你将那封信收进箱底,以意欲尘封往昔的姿态先行离开。

 

02

“少爷,我们打探过了,五姑娘大半月前就离开了。”

“原因?”

“说是去游历。”

唐宁卿收了手中折扇,轻敲额角,心中叹气。他大概能猜到她在想些什么,临走时她的神情已然暴露了心事。行走江湖这么久,还是不知道心思不露于形色。要拿她怎么办?再这么拖下去,他可真要成负心汉了。

意动言行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。跟在唐宁卿身边这么久,自然知道此时他们的少爷正在为未来少夫人的事烦忧。若再不找到五姑娘,谁是少夫人可就说不准了。

不知过了多久,意动言行正在竹林滤出的黯淡天光里昏昏欲睡时,唐宁卿蓦地发声:“你们四个,守在沧南四方。”

四人一个激灵,阿言揉着眼睛发问:“少爷,这是作甚啊,给沧南镇邪?”

唐宁卿刚好些的面色又沉了下去,差点给阿言一个爆栗。最后忍下这不优雅的冲动,用折扇敲他的头,一字一顿道:“拦,截,飞,鸽。”

 

 又半月后,你遇到一位姑娘。她衣着华贵,被歹徒拉扯之际你挺身而出,那群歹徒不及你预料的那般厉害,你便成功巾帼救美。由此得这位姑娘感念,与你掏心掏肺说了很多,末了还靠着你肩膀无助地哭了起来。

原来她是御史之女,从小养尊处优,任性使气。如今却被强制与右丞之子相亲,说是相亲,其实婚配已是板上钉钉的事。她自及笄之年被将军府的公子所救,便一心属意那少将军,非他不嫁。此番私自出逃,是想逃去少将军驻守之地。

你轻拍她的背安慰她,心中亦为她不平。这般痴心又勇敢的女子,婚事却不得自由。京城那些贵族看似金玉加身,实则诸多身不由己,到底不如自己这江湖儿女自在。想到唐宁卿,他一向逍遥肆意,不爱束缚,是否也有这不由己的时候?

一边劝这御史小姐不要哭,一边问她:“我虽出身草莽,但也向往自在。虽不能叱咤风云,但也想尽一份绵薄之力。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?”

闻言,御史小姐泪眼汪汪地抬头,楚楚可怜地咬唇道:“你真的愿意帮我?”

“嗯!江湖儿女嘛,自当相助!”你说得颇具豪情,忽然燃起了侠之大者的热血,没注意身边美人儿的神色。

 

“她这个人颇具侠义心肠,你说出你的困境,说得好了,尤其是声泪俱下,她定会提议帮你。不过她吃软不吃硬,你要放柔弱些。”

回忆着唐宁卿的话,御史小姐心中暗笑。唐宁卿倒是对你颇为了解,诸多反应都与他说的分毫不差。也不知是唐宁卿把你吃得死死的,还是被你吃得死死的。

 

你同她到了京城。你们两身量差不多,便由你代她前去相亲,告诉对方她想驳了这门亲事,也请右丞之子另择良配。如此探得对方的态度,若答应了,两人联手反抗这联姻便容易许多。

那日她藏在府中。以偶染风寒但不想失约由,你戴上面纱掩住面容,作为“御史小姐”动身前往定好的酒楼厢房。传来十分熟悉的花草香气,你心里开始打鼓。不会这么巧吧,难道真的是他?你开始放慢脚步,每一步牢牢踩着木质地板,却仍显虚浮,额上也微微冒汗。

千般记忆浮上心头,那些花草该如何培育,如何调配,如何细称分量,都是他手把手教你的。何其熟悉,却如故梦一般遥远。

原来他已经身陷这种身不由己,他会答应御史小姐的请求吗?下意识的答案,“会”。因你所了解的唐宁卿不会轻易屈服于强制的婚姻、无端的束缚。他那样自在的人,怎么会对这样一门亲事点头,你如此安慰自己。却又心生不安,他从未对你表明心意,从未与你有过承诺,何况御史小姐这样美丽大方……

隐于袖中的手紧握成拳,用力到指甲嵌进肉里,关节忽地作响。

一会儿该是何光景?容不得你继续想,侍女已拭去你额上的汗,拉开了木门。

 


03

他今日仍是一身鲜艳的红衣,眉目略有疲倦,抬眼见他的眼神莫名深沉。你不敢再与他对视,生怕被他认出来。

他起身迎你又转身入座,目光回归玩味,语气倒略显正经:“在下右丞之子,唐宁卿。”

“……”

他把玩着手中的青瓷茶盏,眼中玩味更胜:“姑娘为何不说话?不自我介绍一下么?或者,解释一下面纱之故?”

 

你撇过头,紧蹙眉头。你当然不敢说话,唐宁卿一向辨声,你一开口他便什么都知晓了。好在侍女打了圆场:“我家小姐染了风寒,嗓痛不便言语,又时常咳嗽,这才戴了面纱。还请唐公子包涵。”

唐宁卿一礼:“姑娘身体不适还来赴约,唐某感念。既如此,便让人拿笔墨来,姑娘有何想说的,写下便是。所幸今日无事,时日还早,书写虽慢,唐某也等得。”

你有点咬牙切齿,唐宁卿怎么想到一出是一出。你的字他早已看过无数遍,这也会被他认出来。

见你缓缓摇头,他轻声笑起来:“写字也不行,莫不是姑娘的手也伤了?正巧在下略通医术,随身带药箱。”啜了口茶,吩咐道,“阿行,把马车上药箱左边第五格的药包和右边第三格的匣子拿来。其他的人也都退下吧,本公子要问诊,看看姑娘这手到底是受了何等的伤,连笔都拿不了了。”

他语气坚决,不容回驳,你身边的侍女也退了下去。

他起身,细细打量你。你微低着头,不停地闪躲目光,直到他站到你身边。那花草香气猛得浓烈几分,靠近你时衣摆轻拂你的肩头,引得你两肩微微发颤。你以为他会抓起你的手查看一番,然他只是立于你身侧,再无其他动作。

“虽不知你身体不适之真假,但此番愿代御史千金前来赴宴,”他忽然俯下身,吐气在你耳畔,声音温轻但足以你听清,“小五的侠义之心真是令我感动。”

你闭眼,忍着耳畔热气的撩拨,一言不发。他手放于你肩上,一下一下地轻拍,似乎在这些小动作的陪衬下你这番失败的李代桃僵更显滑稽:“以为口不言语,手不成文,就不会被发现了?看来我对你很熟悉,你对我反倒不甚了解。”

“既然一开始就认出了我,为什么不点破。看我这样,很有意思?”

“看破不说破,自然很有意思。”

你顿时心火直冒。你心情几番波折,这几月几经思念,到头来重见却是一番捉弄?一个扭头怒道:“唐宁——唔!”


他用唇舌堵住你未完的言语,隔着面纱在你的唇上辗转厮磨。起初他重重吻你,带着对你来说颇为陌生但于一个男人很常见的侵略性,迟钝如你,此时也感觉到他从见到你那一刻起所有的波澜不惊千般玩味,都是为了压制他心里的隐怒。他在怒什么?唇舌此时被他侵占,你没有任何余暇发问。直到他发觉你快喘不上气,才从深吻转为一触又一离。而这样若即若离的吻重召你的怒气,你一口咬住他唇瓣,血腥味丝丝溢开,你却感到他正嘴角勾笑。

不等你再次发怒,他一把扯下你的面纱,按住你后脑勺再次深入这个吻。他平日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,出言调笑,自诩正经,偶尔看着眉开眼笑的你发愣,被你发现也脸不红心不跳地完美搪塞过去,着实少有这般动情深沉的时候。于是你的身体渐渐不再僵直,也不再发抖,这些时日的思念皆化在这个绵长的吻中。


正缱绻纠缠着,却传来门开的声音,阿行拿着药包边说话边走进屋:“少爷我拿……药包……回……来了……”

声音越来越小,目光越来越愣,定定盯着埋头在他肩上的你。门外的小意、小动、阿言连声咳嗽,示意他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,保命要紧。

这才反应过来的阿行舌头打结:“少、少少爷我错、错了!”

唐宁卿环着你的肩,目光如刃脸色阴沉隐怒。这种时候被打断,任谁都没好脸色。他从牙缝挤出一个字,不耐道:“滚。”

阿行手忙脚乱地跑了出去,留你在唐宁卿怀里兀自脸红半晌,闷闷道:“阿言也不是故意的,你怎么那么凶。”

唐宁卿叹气:“那是阿行,不是阿言。这么久了怎么还分不清人。”

你抬头,撇嘴:“我都几月没见他们了!”话落,你愣愣地看了他半晌,目光黯了下去。

几月没见的,何止意动言行四人。

 

他轻轻捏住你下巴,迫使你抬头:“为什么不等我?白纸黑字写得还不够清楚?”

原来他的隐怒是源于此。你起身后退几步,与他拉开距离,深吸一口气吞下先前冲动的喜怒,平缓道:“你其实都知道的吧。”

他正视你,也隐了那份闲散无谓,眼里盛满你所赞赏的那种认真:“但你也知道,我不是会被身份门槛联姻这些东西束缚的人。”

“可你从来都没对我表明过心意。”

“你眼是瞎的吗?”

 

“你也从未和我有过什么承诺。”

“我唐宁卿从不屑于山盟海誓。”

 

“那个御史千金那么漂亮,还冰雪聪明……是你喜欢的那类姑娘吧。”

“我对她无意。”

“你总嫌弃我‘人丑多愚蠢’……”

“可我想娶你。”

你睁大眼睛,忽然笑得眉眼弯弯,垫脚亲了下他的侧脸:“我也想嫁你。”

他微愣,盯着你,怔愣、暗喜还有很多复杂的神色一股脑浮出。最后沉淀下带有玩味的难以置信:“你这几月都经历了什么,移风易俗了?这么主动、直白,姑娘家的矜持呢?”

你撇嘴,知道那个毒舌的唐宁卿又回来了,但此时你也懒得和他计较。却想起自己本来的任务,急着冲他道:“对了御史小姐让我带话给你!她已经心有所属无意和你成亲,还说——哎?!”

你被他猛得圈住腰揽进怀里,目光炽热,还带着罕见的温柔:“看来在教你如何料理花草之前,得先教你学会安静。”

“唐宁——唔!”

 

 

04

阿行最近总缠着你,左一声少夫人右一声地少夫人地叫,你耳朵都要起茧了,终于问他:“我还没和你们少爷成亲,现在还不用这么称呼我。到底何事?”

他苦恼地挠头:“能不能请您在少爷面前帮我美言几句,别再让我打扫那家酒馆的茅厕了?”

你噗嗤笑出声。那日阿行打断了你们……唐宁卿不会就这样放过他,竟让他打扫那家酒馆的茅厕一整月。这种罚人的法子,大概也只有唐宁卿想得出来了。

可你摇头:“我不去。”

你才不去,那天阿行冒冒失失闯进来,弄得你面红耳赤又羞又恼,你才不要替他说好话。

阿行急了:“别啊!看在我们帮少爷找到你的份上,就帮帮我吧!好歹在沧南外守了十来日呢,日晒雨淋的……”

你眉头一皱,发现事情并不简单,拍桌道:“想让我帮你,就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清楚!”

 

“好你个唐宁卿!又诓我!”

“怎么就成了诓?难道你不想嫁我?我逼你嫁我了?”

你从阿行那儿已经全数打听清楚了。唐宁卿原本想娶你,顺带驳回这门亲事,奈何你远游,又想你未必就会直接答应,便拦截你往沧南报平安的飞鸽传书,得知你所在再派人暗中跟着你。又回京和那确实心有所属的御史千金联手,引你来京允他婚嫁,那小姐再去找少将军,如此两边欢喜,父母也难再做主了。

得知这些你并未怀疑他真心。心之所系,自有所感,只是气他一切尽在掌握却不让你知晓半分,害你平白烦忧一场。

你们终归玩闹,你气一气他再哄一哄便好了。只是苦了阿行,他确实不再打扫酒馆茅厕,接下来一月他每日要在朱雀大街上挨家挨户地打扫茅厕。

三个哥哥直叹气,有的事可说,有的不可说。其中奥义,大概只有赶紧给阿行讨个媳妇儿才能让他明白了。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完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计划通唐宁卿了解一下w

意动言行四个人真的很好玩233333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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